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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西宝卷

来源:方志张掖日期:2026-04-16

汉唐时期,张掖因丝绸之路经济文化集散地、中转站和桥头堡的特殊作用和意义,经济文化艺术兴盛。而在唐末回鹘、吐蕃占据河西后,阡陌荒芜民不聊生,经济萧条文化衰退,儒家经传被佛教替代,张掖大批国粹经典流失,文化艺术人才流离失所。而佶屈聱牙的宗教经文令大众晦涩难懂,水深火热中的河西人民,为传承五凉时期的张掖儒学文化和盛唐时期的甘州乐舞艺术,躲避乱世赓续河西文脉丰富精神生活,将《甘州大曲》曲调韵律与敦煌变文相结合,创造出形式灵活多样、群众喜闻乐见的民间说唱文学——河西“宝卷”。

鼓舞士气,唤醒民族之魂  

魏晋时期张掖是儒家学说渊薮之地,官学私学相继教学著述相辅相成,人才荟萃文化氛围浓厚,社会安定人民安居乐业。隋唐时期民族歌舞盛行,唐玄宗开元四年(716年),下诏征集天下名曲,《甘州曲》《婆罗门》进入宫廷后,唐玄宗改制为《霓裳羽衣曲》《霓裳羽衣舞》,为甘州古乐传承做出重大贡献。唐朝末年占据河西的回鹘与吐蕃矛盾加剧,唐德宗建中四年(783年),河西沦陷于吐蕃统治,使封建社会向吐蕃奴隶制社会迅速倒退,《大唐故敦煌郡莫高窟阴处士修功德记碑》记载:当时吐蕃对汉民采取“拆襁褓以纹身”“解环钿而辫发”的强行吐蕃化高压政策;《新唐书·吐蕃传》亦载:“州人皆胡服臣虏,每岁时祀父祖,衣中国服,号恸后藏之。”由此可见“哪里有压迫,哪里就有反抗”,在吐蕃奴隶主统治之下,处于水深火热中的河西人民,时刻不忘大唐和传统儒家文化,大批仁人志士冒着被监禁、砍头风险,以口头说唱文学“宝卷”的形式,唤醒民族之魂鼓舞民族士气,教化传统道德礼俗,反抗吐蕃残暴统治,于是大众通俗易懂喜闻乐见的“宝卷”文化,借助于佛教经文诵经与唱经的公开传播,从家家户户炕头很快风靡河西走廊。

唐及五代时期佛教东渐,时僧人讲经用浅显的文字翻译、注释,其留下的“讲经稿”每每穿插很多故事,后来逐渐演变为以故事为主题,佛经为素材的俗文学作品,从敦煌莫高窟中大量传出,学者泛称为敦煌“变文”,即被改编、改写的经卷,是一种韵文和散文相间的说唱文学。“变文”最初是寺院中连说带唱的俗讲,后来内容扩展为演唱历史故事和民间传说的卷本,这便是宝卷创作本或传抄本的前身。“宝卷”文化在乱世中兴起,在敦煌变文的基础上,广泛运用儒家理学经典;在民间小调的基础上,融合传统乐舞曲调词牌,为河西往圣郭瑀、刘昞等儒家经传继绝学,为唐宋乐舞《甘州》《凉州》大曲续文脉,创造了必要条件奠定了坚实基础。

欲兴其地,必先兴其文化

文化是民族的灵魂,欲兴其地,必先兴其文化。国内外所有经济的竞争,都将最终归结为文化的竞争。河西文化没有因为吐蕃统治的残暴而颓废,而因为河西宝卷的广泛传播而浴火重生。

河西宝卷是中国宝卷的重要组成部分,既与全国宝卷同源共生,又有浓郁的地域特色和风格(《中国宝卷研究》)。河西宝卷源起于上古时代的歌谣神话,融入了《诗经》“六义”的艺术手法,特别是对唐宋时期诗词乐曲的运用,并受敦煌变文佛教诵经艺术的影响,汲取宋元说唱、明清小说戏曲精华,融传统雅文化与民间俗文化、外来文化与宗教文化为一体,使河西宝卷的发展演变得到进一步升华,成为同传统歌舞、戏曲并峙共存,群众喜闻乐见、自娱自乐的一种民间说唱叙事的文艺表现形式。

正是因为河西宝卷与歌谣神话、佛教诵经关系密切,所以河西宝卷首先具有以神话传说、儒释道故事,教育人们修身养德克己复礼和谐共生的劝诫属性,这类宝卷紧扣人们信仰和猎奇心理,富有神话性、科幻性童话色彩,如《西游宝卷》《白蛇传宝卷》《劈山救母宝卷》等;其二是铭记历史事件讴歌历史英雄人物,教育人们胸怀民族大义爱憎分明的激励属性,这类宝卷故事性强人物性格鲜明,赋有“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”的家国情怀,如《孟姜女哭长城宝卷》《昭君宝卷》《包公宝卷》等;其三是反映社会生活、家庭伦理、人性善恶的历史与现实,教育人们遵守伦理道德规范的教化属性,这类宝卷数量多质量高,因果教化既有普泛性又有特殊性,如《何仙姑宝卷》《丁郎寻母宝卷》《继母狠宝卷》等;其四是冤愆讼事、凶险福祸案例,教育人们善有善报恶有恶报,弃恶扬善的警示惩戒属性,这类宝卷富有恩仇分明、善恶有别的艺术感染力,如《窦娥宝卷》《小老鼠告状宝卷》《包公错断阎叉三宝卷》等。河西宝卷内容丰富流传甚广,保存下来的有140余卷。

从上述宝卷说因果、重教化、劝操守、警惩戒的终极使命来看,无论是演化神话传说宗教故事,还是演绎传奇历史人物、历数古今世情百态、陈述人间悲愁苦乐,其主流意识和价值取向,都是绽放在中华传统国学经典和乐舞艺术中的一朵耀眼奇葩。

说唱相宜,古风韵律优美

河西宝卷也称“宝传”,内容涵盖传统风俗礼仪道德规范,又吸收了民间历代神话传说,同时也杂糅了儒释道教义,从文本道白而言可谓民间文学,从韵文唱腔而言又归类为表演艺术,是民间百科全书式“活”的教材。其结构散韵相间说唱相宜,散文道白占卷本比重较轻,韵文唱(诵、吟)腔占卷本比重较大。河西宝卷的开头、过渡和结尾,有相对固定的程式化和格式,如《唐王游地狱部卷》开场唱例:

宝卷道白是念(唱)卷人介绍故事点明时间、地点,交待事件发生发展、经过结果,阐述故事情节、铺垫人物关系而采用的一种表现手法,属于卷本说(念)的部分,讲究声音抑扬顿挫、语调轻重缓急、叙事绘声绘色、感情真实流露,以清楚明了的讲解,来增强宝卷对观众的吸引力;而韵文曲调是念(唱)卷人寄寓善恶褒贬针砭时弊、抒发爱憎情绪、烘托渲染气氛、推动故事情节发展,而采用的另一种表演手法,属于卷本唱(念)的部分,句式以十字句居多,七字句次之,也有五字和四字句式,句式大都句句押韵,韵文部分句式较长时,会多次更换句式韵脚,如《贫和尚出家宝卷》七字句式韵文唱例:

宝卷韵文曲调一般要按卷本原有曲调来唱,讲究曲调词牌运用正宗(有时也可用当地民歌曲调替代)、唱腔字正腔圆、语调承转自然、表情动作传神,把唱(念)卷活动推向高潮,来增强宝卷的艺术感染力。流行于河西走廊的宝卷曲调有《柘枝》《婆罗门曲》《甘州》《凉州》等,常用的词牌如《西江月》《浪淘沙》《山坡羊》《莲花落》《哭五更》等,曲调词牌唱腔配有二胡、三弦、笛子、唢呐、锣鼓、木鱼、铙钹等乐器和音乐。另外唱(念)曲调时,听众中要有一人或几人“接卷”称为“接佛声”,用以营造互动场面热烈气氛,使古风韵律和谐优美相得益彰。

总之河西宝卷道白诙谐幽默娓娓动听,歌韵朗朗上口妙趣横生,故事生动活泼寓教于乐,情节跌宕起伏扣人心弦,说唱者根据故事情节变换曲调,使听众随宝卷主人公悲而悲、苦而苦、喜而喜、乐而乐,欢快时会心生愉悦忍俊不禁, 悲恸处必哀叹不已伤心落泪。只有民族的、大众的文化,才是有生命力的文化。因此河西宝卷是河西广大人民群众的文化,所以它常常以地摊艺术、炕头艺术和年节娱乐艺术形式,植根于人民群众之中深受喜爱。在那个动荡而又摧残文化的年代,河西宝卷宛如一位活力充沛魅力无限的歌者,为往圣继绝学、避乱世续文脉唱响赞歌,为非遗优秀精品文化成果的保护、传承鼓与呼。(林茂森 庞菲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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