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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汉骊靬县,或作骊靬、犁靬、黎靬,皆同音异字。由于中外不少学者称骊靬县故址(今甘肃永昌县附近)是一个安置罗马战俘的地方(详见《人民日报》1989年12月15日第三版:郗永年、孙雷钧《永昌有座西汉安置罗马战俘城》),所以近年来,有关“骊靬”之得名,也引起了史学家的关注,可谓众说纷纭。而“骊靬”得名之争,也即是此地是否与安置罗马战俘有关之争。 早在唐代,颜师古注《汉书·地理志》时就说,骊靬县“盖取此国(指大秦)为名耳”。清代王筠《说文句读》引张穆的话说:“骊靬本西域国,汉以其降人置县。”清末王先谦的《汉书补注》也说骊靬“盖以其降人置县”。本世纪初,法国人伯希和称犁靬应是古埃及亚历山大城(Alexandria)的译音,而日本白鸟库吉也持这一观点(见《中国大百科全书·中国历史》)。40年代,英国学者德效骞认为,骊靬县应是安置罗马降人的县城。法国布尔努瓦在其1963年出版的《丝绸之路》一书中也引述并赞同德效骞的观点。 在众多的学者论述中,刘光华的《西汉骊靬县与犁靬国无关》一文(详见《丝绸之路》期刊1994年第3期)比较全面地引述了近一些年的各家之观点,从中我们可以窥见这一话题争论的大概。 刘光华罗列了“骊靬”之所以得名的如下这些观点:1、华丽之皮说。2、深黑色之皮说。3、地理形势说。4、骊山之异译说。5、祁连之异译说。6、向往与犁靬交往说。7、安置犁靬国人(如随使团及商人来华者、犁靬幻人和罗马降卒等三方面的人)说。 刘光华在论述中否定了上述这些观点之后,又提出了匈奴犁汗部之说。这可以说是这一争论的第八种观点了。葛剑雄《天涯何处罗马城》(见《往事和近事》,三联书店1997年版)一文也基本上赞同这一观点。 笔者在考察“骊靬”之得名中却发现,中外学者考证“骊靬”时,都没有将中西方语言正确地结合起来考察,以至发生了许多不确切的猜想和推测,甚至错误。据我的考察,“靬”就是“罗马军团”的意思,它是一个带有军事色彩的词语。或者说,它作为中国的一个县名,证实了中国在西汉时期确确实实以罗马帝国的军团发生了接触,而这支罗马军团最后就在今天河西走廊的永昌县居住下来了。这只要对照一下当今世界几大语言中的“古罗马军团”一词的读音,即可一望而知。请看: 一、汉语:骊靬(音liqi6n梨虔]。 二、意大利语:legi6ne。 三、英语:I.egion(1i:dean]。 四、法语:Legion。 五、德语:I.egion。 六、西班牙语:Legibn。 上述这六种当今世界主要语言有关“古罗马军团”一词的发音基本相同,由此完全可以断定,“骊靬”即“罗马军团”的意思。 秦汉时期对周边国家和地区的取名方法很多,标准不一。如:安息,即帕提亚帝国,其创建者为Arsak,汉人遂因其王名称其国为安息。乌弋山离国,前2世纪至1世纪伊朗高原东部的一个地区或半独立国家,汉语的名称是其首都的音译。楼兰国,取名于牢兰海(即罗布泊)。高昌,汉时的屯戍重镇,元帝时在其地构筑了军事堡垒,以其“地势高敞,人庶昌盛”而得名。其他还有取酋长名的哀牢,等等。 当西汉之时,罗马是一个军事强权的帝国,几乎全民皆兵,元老院和军事巨头频频发动对外战争,四处攻掠,称霸于世。当时罗马给世人的最强烈、最深刻的印象,应该就是它所发动的战争和它庞大的军团。所以,中国的史籍从西汉司马迁的《史记》开始,就将“罗马军团”作为这个国家的称呼,这是符合当时罗马历史特征和实际情况的。 历史地理学家史念海在其1991年12月出版的《河山集·河西与敦煌》(五集)中说:“骊靬为县名,当是因骊靬降入而设置的。以域外降人设县,亦见于上郡的龟兹县,其县也是因龟兹国的降人而设立的,这在汉时已是通例,无足为奇。”史念海的这一说法应是比较符合历史实际的。 附:作者给本刊编者的信 编辑先生: 我在1995年9月参加“丝绸之路万里行”时,曾经路过兰州,并得到了兰州市市长朱作勇和副市长宋乃娴的接见,兰州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。 而当我们走到“河西走廊”时,在永昌意外地看到了题为“骊靬怀古”的大型雕塑。当时我就对此极感兴趣,当天就向杭州发了通讯报道。回杭以后,我写了《丝绸之路万里行》一书(已由浙江摄影出版社出版)。在书中,我参考了我所能找到的资料,对“骊靬”的来历作了较详尽的叙述和探讨。 去年8月,我又对这段历史进行了艺术加工,写成了上下集的电影文学剧本《最后一支罗马军团》,上海的《电视·电影·文学》杂志将在今年该刊的第五期上重点推出。现在,同名历史小说也正在创作中。 我在写书和剧本、小说的创作中,发现各路专家对“骊靬”的 取名分歧很大,众说纷纭,但却都没有说到点子上。于是,我就自己对“骊靬”的理解和认识,写了《“骊靬”意为“罗马军团”》一文,特投寄给贵刊,并希望能得到贵刊编辑的指点,不胜感谢!
姜青青 1998年7月24日 (《丝绸之路》1998年第六期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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